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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三个同伴一蒲阳
[ 2007-5-24 18:15:00 | By: 首席市场官 ]
 
电影的三个同伴

      席琳·迪翁唱“My Heart Will Go On”的时候,我们知道光影的流转行将结束,但是我们的心依然在影象中流连。
 
文/蒲阳
 
     最害怕看名人传记电影,穷极一生,又往往是悲剧,看完多半会难受很长时间,心都被掏空了的感觉。之后想就电影说一点点什么,也自然地落入深沉厚重的路子,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记录片要比传记好一点点,至少有很多镜头可以当花絮来理解。除此之外,文艺的、动作的、惊悚的、剧情的,都能囫囵吞枣看上一通,印象特别深刻的那些便逐渐沉积下来,多年之后还会想起,仿佛它们一直与我同行。
 
      童真

      小时候在乡下,一年难得看上一次电影,因此只要听说放电影,必定早早地跑去看放映员忙碌。看着他们把幕布挂上两根长长的竹竿,在离幕布几十米远的地方搭一张桌子,摆好机器,然后点上一支烟和大人们聊天去了。我们虽然都充满好奇,想动手去摸一摸那些机器,但是从没一个人敢乱动,因为都知道弄坏了的话晚上就看不成电影了。其实到了看电影的时候,我们一点都不安静,幕布上的人物变换、场景更迭,我们还不能明白,只是单单要看两个人打架的那些段落,也就是这个时候伙伴们才会一个个摩拳擦掌,等打架的场面一过,大家就凑到一起“演习”去了,刚刚看过的一招一式都学得像模像样。放映结束后,大人们走了,我们会缠着放映员叔叔给我们一段胶片,胶片在手电筒前拖动过去,墙上就又再现了一遍电影里的画面。

      这段记忆一直留在我心底,直到后来看《天堂电影院》的时候才又被再次唤起。小托托的童年经历跟我们是那样的相似,只是他是在放映室里看电影画面放映到幕墙上的所有玄机,而我们则是用手电筒自己“放电影”。当托托成为世界闻名的导演之后,拿回阿尔弗雷多留给他的那些童年时眼巴巴求老爹给他却不被许可的被剪掉的胶片,一个人托着下巴看着银幕上无数情侣热吻的镜头时,流转的光影又把我们带回了童年。

      另一部让我感动至深的电影是法国影片《放牛班的春天》,“池塘之底”的一群问题少年在学监马修充满爱心的管理下,逐渐开始懂事,开始理解父母和身边的人,包括曾经最憎恶的学监和老师们,他们的童声合唱如天籁一般干净澄澈,一架架纸飞机上写满了对马修的怀念与谢意。那音乐,也许是所有电影音乐中最能让人感动得掉泪的了。其实出色的不仅仅是音乐,我们之所以感动,还是因为从那些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然后兀自感伤,一段最纯真的岁月悄然间就已经离我们很远了。

      每个人回忆起自己童年的时候,都会双眼噙满泪花,回不去的童年,最真最纯,像一架纸飞机划过湛蓝的天空。关于童年主题的电影,一次次地让我们感动的原因也正在这里。
 
      成长

      记得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自己最想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做一回小流氓,去派出所呆上两天。这种想法很强烈,但是真正当自己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又害怕得不行,最终什么事都没有干成。所谓叛逆,其实只是在家里跟父母闹点矛盾,在外边和同学一起疯玩而已,永远都没有胆量做个正儿八经的“流氓”。那段没心没肺的日子,就像一根藤条拼命地缠绕着大树向上爬一样,总是觉得自己会比树长得更高、更快,可一旦离开依附,它们都只能匍匐在地。

      “古惑仔”的威风神气,不知不觉感染了同样年龄的我们,喜欢看鲜血开成的花朵,喜欢胳膊上有一道伤口,喜欢身边有个女孩子大惊小怪,都是因为自己那时太不甘平庸了,大多数男孩子学会吸烟,也正是在这个年龄。直到过了二十岁,某个夜晚和以前的哥们再一起看《古惑仔》的时候,大家都会沉默无语,有一些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那种感觉很幸福。大家都渐渐明白,“无良少年”只属于十七八岁,过了这个年龄的,会自动告别这个“团体”,同时又有年龄更小的新成员会加进来。在电视机前哭泣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率真,痛痛快快哭一场,就是对曾经最好的告别仪式。

      《猜火车》和《发条橙》给我的感触则更多,它们讲述的故事更真实,而且那种把美好的东西撕破给人看的悲剧手法,又恰好是我们最喜欢的,青春总是要经历一些阵痛,否则,我们很难成熟起来。马克也好,亚历也好,他们选择毒品、暴力与性来获得解脱,肆意挥霍自己的青春,其实仅仅是因为不愿意重复父辈的生活轨迹,不愿意觉得自己是被整个社会抛弃的一代。出路或许谁都能看到,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那道鸿沟,无论向前迈出怎样大的一步,都不可能轻易逾越过去。让自己经历一些挫败,走一些弯路,只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并且即使很多年以后,自己仍然不会为这种选择感到后悔。成长的代价,不真正付出,便不知道它的沉重。

      电影在这时候,为我们提供的是一种理解成长的途径,大美无言。
 
      回忆

      并非只有传记电影才是回忆,而且传记里的回忆,也并非是我们真正需要的。有时候,一段蒙太奇,就能让我们进入某个时光倒流的隧道。穿行其中,我们看到一株小草长成参天大树,看到古老的钟楼上粗笨的时针在一个黄昏划完上百年的轨迹,看到静静的顿河旁垂柳飞舞过春秋冬夏……电影里的孩童长成老人,我们从不惑返回豆蔻。

      《楚门的世界》其实是对大多数人曾经想象过的事情的现实呈现——我们从一出生,是不是就有一架摄像机跟随着自己,所有的生活细节全部被记录下来,或者正在展示给另一个世界的人们观看?但这事并不好玩,你不知道有摄像机“监视”着自己还好说,如果你明确地知道周围所有人的行动都是为自己一个人而动,那种逃离的想法一定跟楚门(TrueMan,“真人秀”的说法即源于此)一样强烈。电影将我们的这种想法展示在别人身上,并且最终让我们知道只有靠面对银幕才能想起的曾经,始终带有一丝彻骨的悲凉,那么,我们当然宁愿通过残缺不全的回忆来打发等待老去的时光。

      回忆又像天使爱美丽对球迷邻居的小小复仇一样,球赛到最精彩处,电视机里突然出现一片雪花,你焦急地希望它恢复正常,可画面重新回来的时候,只看到球员们欢呼庆祝的场面。如果没有这些“雪花”将记忆分割成一大捧碎片,我们又怎能重温儿时搭积木拼七巧板的快乐?每一部电影总能让我们想起一些曾经,但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时光,数着电影里的男女演员,我们自己的整个过往便被串联了起来。

      第一次看《泰坦尼克号》时的感动,和之后许多次重温时的感动几乎没有什么不一样,不只是因为杰克和罗丝的爱情,还因为那些在轮船即将沉没之时还依旧忘我地拉小提琴的演奏者们、那些有条不紊地在晃荡中操控机器的轮船工人们。我们相信那是一种最完美的谢幕方式,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应该在最完美的时候伴随美妙的音乐缓缓划上句号。当多年以后的罗丝回忆往事的时候,她的记忆里,也不仅仅只有杰克一个人,这就是真实,是可以动人的力量。

      席琳·迪翁唱“My Heart Will Go On”的时候,我们知道光影的流转行将结束,但是我们的心依然在影象中流连。电影给我们的回忆,就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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